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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琳现象”非个例 法官:需艺人积极维权
来源:郑州房产律师    校对:范高成律师    发表日期:2016-02-17
  2016-2-17 13:47:00  来源:正义网-检察日报


【原标题:解约了,艺名跟谁一起走?】

和胡杨琳解约后,公司让另一名艺人演唱其成名曲,并给后者起艺名“胡扬琳”。“公司培养过的艺人,双方解约后,公司还可以继续使用该艺名”,公司这种想法会得到法律支持吗?

歌手胡杨琳(艺名:胡杨林) 图片来源:腾讯娱乐

歌手桂莹莹(艺名:胡扬琳) 图片来源:微信资讯

  因与老东家北京太格印象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太格印象公司”)解约后,老东家另谋新人桂莹莹演唱自己的成名曲《香水有毒》等歌曲,并将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名字“胡扬琳”用作桂莹莹的艺名,2015年5月,歌手胡杨琳(艺名“胡杨林”)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将太格印象公司及桂莹莹诉至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要求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礼道歉并索赔损失213万余元。2016年1月20日,朝阳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太格印象公司、桂莹莹构成不正当竞争,判令桂莹莹不得使用艺名“胡扬琳”进行演艺活动,删除其个人主页、太格印象官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新浪微博关于“胡扬琳”的宣传内容及“声明”,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23.3万余元。

  该案纷争随着法院一审宣判暂告一段落,但“胡扬琳现象”所引发的有关具有商业价值及知名度的“艺名”是否应受法律保护的话题,却仍在发酵。

  案件回放:胡杨琳遭遇“胡扬琳”

  2004年3月,胡杨琳以音乐制作人助理和企宣策划的身份加入太格印象公司,在参与策划制作歌曲《老鼠爱大米》并为原唱担任和声过程中崭露头角。2005年,胡杨琳以“胡杨林”为艺名推出网络歌曲《香水有毒》,并自此成名。2006年至2009年,其作为太格印象公司签约歌手,以“胡杨林”为艺名进行了多种演艺、宣传活动。多家媒体曾对胡杨琳及其演艺活动进行报道。

  胡杨琳与太格印象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止于2009年。当年11月18日,胡杨琳以太格印象公司违约为由发送《解约通知书》。随后双方之间发生诉讼,直到2011年1月,经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演艺经纪合同》自2009年11月18日解除。

  解约后,胡杨琳继续使用艺名“胡杨林”从事演艺活动。包括参加全国多地的演唱会、颁奖晚会、推广活动,并发表单曲,参演《第五大名著》《坑儿》《农谷之恋》等多部影片,多家媒体继续对其演艺活动进行了报道。

  2013年4月,桂莹莹签约加盟太格印象公司,并开始使用艺名“胡扬琳”进行演艺、宣传活动。同年4月14日,案外人北京太格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太格印象文化公司”)注册了“胡扬琳”文字商标,服务类别为组织表演(演出)、录像带发行、电视文娱节目等;4月30日,太格印象文化公司将该商标授权桂莹莹作为艺名使用。

  2013年7月10日,太格印象公司在其官网、法定代表人赵天野新浪微博中发布了题为“太格印象公司特发声明,胡扬琳接棒《香水有毒》”的帖子,称已与歌手胡杨林(胡杨琳)解约多年,决定收回《香水有毒》等31首歌曲演唱权,并授权新签约歌手桂莹莹(艺名“胡扬琳”)演唱,新签约歌手胡扬琳为《香水有毒》等歌曲唯一拥有合法演唱权人。此外,太格印象公司官网及赵天野微博均发布有“情歌天后胡扬琳重磅推出《香水有毒》”“胡扬琳民间春晚发布会倾情献艺”“胡扬琳做客华语音乐排行榜”等多个宣传帖。

  除此之外,太格印象公司还为桂莹莹设置了“胡扬琳主页”,该主页上方有“胡杨琳照片”“胡杨琳简介”“胡杨琳音乐”“胡扬琳新闻”等链接,中部为桂莹莹的照片及公司简介;在“胡杨琳简介”中,有对桂莹莹的介绍,包括主要经历、音乐作品、获奖经历、参加演出等。对于该主页中为何既包括“胡杨琳”又包括“胡扬琳”的内容,太格印象公司及桂莹莹在诉讼过程中均没有作出合理解释。

  另经法院查实,自2013年至今,有多个网友在胡杨琳新浪微博@胡杨林中留言,就“胡杨林”还是“胡扬琳”进行求证。其中,有网友评论称“胡姐姐,昨晚特意去GD酒吧看你,没想到被骗了”“今天在河北张家口宣化m1x酒吧还有KTV有你的演唱会还有签名会,不知道是不是冒充你,感觉她和你照片不是很像”“无意中听歌,《香水有毒》,听起来感觉就别扭,仔细一看,名字居然是胡扬琳!”“这哪里是胡杨林,这是冒牌货吧”等等。

  法官说法:“艺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案承办人、朝阳区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法官巫霁进行了解读:

  胡杨琳、桂莹莹作为歌手,太格印象公司作为艺人经纪公司,均在文化市场上创造、传播文化产品并获取收益,均属于文化市场中的经营者。即使在与太格印象公司解约之后,胡杨琳从事专栏写作并以合伙人身份参加商业会议,亦不能否认其仍在从事演艺行业的事实,故双方仍存在竞争关系。

  姓名权属人格权,权利人有权禁止他人冒用。当自然人的姓名能够发挥引导消费者作出消费决定的作用时,就具有了商业标识的意义,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反不正当竞争法对自然人姓名的保护是姓名权在市场竞争中的延伸,其侧重制止引起市场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权利人的财产利益和消费者权益。

  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姓名既包括自然人的真名,也包括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笔名、艺名,其既具有一定财产属性,又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在市场竞争中,当具有商品来源意义的自然人姓名、艺名等被他人假冒,足以引起市场混淆时,权利人可以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

  本案中,胡杨琳自2005年使用艺名“胡杨林”发布网络歌曲《香水有毒》之后,通过对其艺名的大量、持续使用及宣传,使“胡杨林”与胡杨琳已经建立了紧密的市场联系,并具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在与太格印象公司解约之后,胡杨琳仍持续以“胡杨林”为艺名进行大量的演艺活动和宣传推广至今,“胡杨林”已不仅仅起到艺名的作用,同时还具有了识别商品及服务来源的作用。故艺名“胡杨林”既属于胡杨琳的人格权,也属于商业标识,具有人格和财产双重属性,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范围。

  桂莹莹作为太格印象公司的新签约歌手,同属演艺行业的从业人员,其应当知晓胡杨琳在先使用“胡杨林”为艺名并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在此前提下,桂莹莹仍使用与“胡杨林”字形、读音均极为相似的“胡扬琳”作为艺名从事演艺宣传活动,具有不正当利用胡杨琳知名度的主观恶意,抢占本属于胡杨琳的演艺市场份额,客观上足以引起并已实际造成消费者将胡杨琳与桂莹莹相混淆,损害了胡杨琳的合法权益。

  桂莹莹使用与胡杨琳艺名相近似的艺名,导致消费者混淆,造成演艺市场混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在双方合作期间,太格印象公司作为经纪人可以使用胡杨琳的姓名及艺名“胡杨林”,但因该艺名具有人格属性和人身依附性,故合同终止后,太格印象公司不应当再安排其他艺人使用艺名“胡杨林”或与该艺名相近似、容易造成混淆的其他名字从事演艺活动。

  太格印象公司作为独家经纪公司,明知且认可桂莹莹使用“胡扬琳”为艺名从事演艺活动,并对其进行各种宣传推广,在公司官网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微博中发布声明,为桂莹莹开设“胡扬琳主页”,但该主页中的部分链接名称却设置为“胡杨琳”等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具有使社会公众误认为桂莹莹就是胡杨琳的故意,并意图隔断“胡杨林”与胡杨琳的市场联系,客观上造成了消费者将胡杨琳与桂莹莹相混淆的事实。且该公司经济利益与桂莹莹从事的演艺活动直接相关,故其应与桂莹莹承担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

  法官建议:如何杜绝“胡扬琳现象”

  “在演艺圈,这种情况其实并非个例,但是通过诉讼维权的目前还比较少。”针对演艺圈的“胡扬琳现象”,巫霁法官谈道。

  他同时指出,自然人的姓名有户籍登记,通过身份证、户口本即可证实,但是艺名却不然,艺人如需维护相关权益,必须证明该艺名是自己的且与自己存在密切的联系。艺名如需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必须达到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因此,当发现自己的艺名被人攀附模仿时,艺人除了要对对方的侵权行为及时采用公证、拍照、录像等多种方式固定证据之外,还需要对自己长期、持续使用该艺名并且该艺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进行举证。在搜集相关证据后,艺人可通过行业协会或司法途径等积极维权。

  另一方面,针对演艺经纪公司,巫法官也指出,认为公司培养过的艺人,在双方解约之后,公司还可以当然地继续使用该艺名,这种认识是错误的。从本质上来讲,艺名是自然人姓名权在市场竞争的延伸,其与使用该艺名的艺人人格相关,具有人身依附属性,不能通过协议约定等方式来割裂,如果存在这种约定,也应该是无效的。

  本案中,桂莹莹及太格印象公司以存在商标授权为由的抗辩意见之所以不能成立,是因为案外人太格印象文化公司虽将其注册的“胡扬琳”商标授权桂莹莹使用,但桂莹莹的使用方式是作为艺名使用。由于商标最本质的特征和作用是识别商品和服务的来源,而桂莹莹将“胡扬琳”商标作为自己的艺名来使用,并不能使相关公众通过该商标来联系到该商标权人即太格印象文化公司是此项服务的提供者,可能只能联系到桂莹莹,甚至是胡杨琳。因此,桂莹莹的这种使用方式不属于商标性使用,太格印象文化公司是否享有商标权等因素,与本案无关。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0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此,关于赔偿额的确定应首先由当事人举证证明被侵害方的实际损失或者是加害方的侵权获利,在这两者证据都不足的情况下,法院会综合考虑被侵害方的知名度、加害方的主观过错、行为性质、持续时间、范围、影响等多种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对此,巫霁法官提示,被加害方可以提供己方因被仿冒而减少的演出机会、己方正常演出的一般收入、加害方的演出场次、地点、范围等等,从多种渠道来证明自己的损失。

  2月3日,太格印象公司、桂莹莹提起了上诉。(窦京京)

  既然“名气”无法分享

  太格印象公司和桂莹莹已经提起上诉,二审结果能否“反转”,尚难预料。

  报道中,原告的主张、法官的解析都表达得比较充分,与之相比,而被告方声音并不多。为此,笔者找到一些后者声音,以实现报道的平衡:

  2015年7月8日人民网报道了本案一审开庭情况,有这样一段:“太格印象公司和桂莹莹的代理人反驳称,胡杨琳出道多年,只发行过几张专辑,除了成名曲《香水有毒》之外,没有其他传唱于世的作品,不具有市场知名度。而且,胡杨琳早已不能演唱《香水有毒》等成名歌曲。桂莹莹是《香水有毒》唯一合法的演唱者,两者不存在竞争关系。同时,被告代理人拿出商标注册证,表示‘胡扬琳’三个字已经于2013年被注册为商标,商标适用的服务项目为‘表演’。桂莹莹是经许可使用该商标,不存在侵权。”上述主张,未得到一审法院认可。

  一审判决后,太格印象公司发表声明,表示“誓将权利捍卫到底”。声明内容,除了对注册商标使用权的重申,还提出胡杨琳签约期间曾经演唱29首歌曲的版权均属公司所有,与公司解约之后,她不再具备演唱这些歌曲的权利,包括进行商业演出的表演权,“其指责我公司现签约歌手胡扬琳(原名:桂莹莹)侵犯其表演权纯属无稽之谈”。

  这些主张能否得到二审法院支持,笔者不做预判,我想分析的是双方为何都这么看重“名”。根本原因在于“名”背后有“利”:如果没利,胡杨琳完全可以换个名字演出;如果不是为了利,公司可以给新人起个新艺名。但谁都明白,如果你不是“胡杨林”,演出方可能没兴趣请你;而公司培养新人,需要巨大财力、精力付出,哪有现成的好用?

  市场经济下,无论公司还是个人,重利都无可厚非,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里的“道”,包括法律,也包括演艺圈的一些规则。演艺圈竞争激烈,一名新人从不为人知到有了一定知名度,自己和签约公司都需要大量付出。有付出就应有回报,如果双方一直合作,双方利益均可实现,而一旦双方分手,之前多年积攒的人气“归属”了一方,另一方将不能再享受收益。不少类似纠纷走到对簿公堂的地步,都有一方心理不平衡的因素。

  “名气”给一方,似乎不公平,但如果“名气”确实无法分享(按照一审法官解释,艺名是自然人姓名权在市场竞争中的延伸,其与使用该艺名的艺人人格相关,具有人身依附属性,不能通过协议约定等方式来割裂,即使存在这种约定,也是无效的),那么,避免不公平情况出现,只能依靠双方细化演艺合同来实现。

  公司在声明中提到的29首歌曲的版权问题,不知能否成为其反败为胜的“杀手锏”?不过,即使在这个案件中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如果能提供胡杨琳演唱这些歌曲参加演出的证据,它即可以向对方主张权利。也就是说,本案诉讼终结,可能意味着另一起诉讼的开始。法治社会,上法庭主张权利是该提倡的行为,但将有限精力耗在打官司上,终归不如没纠纷好。如何避免类似纠纷发生,本案给公司和演员提了醒。(麦子)